
1950年,解放海南时,韩先楚焦急地看着118师的指战员:“谁愿意带队登岛?”下面一片沉默,就在这时,一人猛地站起:“我来!”
1950年春天,第四十军军长韩先楚心里憋着一团火,烧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
起因在海南岛。这座中国第二大岛横在南海北端,蒋介石派了薛岳带十万部队驻守,修筑了号称“伯陵防线”的防御体系。海面上有军舰巡逻,天上有飞机侦察,岸上碉堡林立、火力交叉。要打过去,我军手里却连一艘像样的军舰都拿不出来,能凑够的只有几百条木帆船。
更要命的是,当年1月,我军在金门渡海作战刚刚遭遇重创,九千余名登岛将士伤亡殆尽。这个教训太惨痛了,以至于不少指挥员一提渡海两个字就心里发沉。
但韩先楚知道,这一仗非打不可,而且必须抢在4月谷雨之前动手。琼州海峡的风有脾气,谷雨一过,季风转向,木帆船想借着北风南渡就彻底没了指望。
从2月开始,他一边筹备船只、训练部队,一边尝试小规模偷渡。2月底,四十军一个侦察排首先摸上岛,在儋州一带与琼崖纵队接上了头。
3月5日,一一八师一个加强营从白马井附近成功登陆,击溃守敌一个连,站稳了脚跟。随后几天,四十三军也派了一个营从文昌东北方向突上去,同样得手。
消息传回来,部队的士气往上抬了抬,但薛岳的反应也快,立刻从岛内抽调机动兵力,把沿岸口子一个接一个堵死,探照灯和炮兵阵地翻着番地增加。
小打小闹的偷渡已经行不通了,必须派一支足够分量的部队硬碰硬撕开防线。韩先楚把目光放在了四十军战斗力最强的一一八师身上。
这支部队从白山黑水一路打下来,辽沈战役啃过最难打的据点,平津战役跟着前锋刺穿防线,南下后又在两广追击战中把敌人撵得落花流水。他要从这支老部队里挑出一个人,带一个加强团三千多号人,乘木帆船打头阵,顶着岸防火网抢滩登陆,为主力大军撞开一道口子。
任务交下去的时候,情况并不顺利。一一八师的团以上干部聚在海边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土台子前,海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,韩先楚把任务讲完,问了一句谁愿意带队。底下静了好一阵。不是怕死,是怕担不住。
第一批抢滩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:八十来条木船挤在漆黑的海面上,一旦遇上敌人的巡逻炮艇,连还手都费劲;就算摸到岸边,滩头那层层铁丝网、交叉火力点和居高临下的碉堡群,会把先上去的人一片片钉在沙滩上。这些干部不是没有胆量,是太清楚这支队伍带出去有多难带回来。
沉默持续了一阵,站出来的是师政治部主任刘振华。政治部主任带突击团,这在四十军的战史上也不多见。他的理由很简单:越硬的仗,政治干部越应该站在最前面,战士们看着你,才会跟着你往前冲。
接下来几天是紧锣密鼓的准备。刘振华带着突击营在雷州半岛西海岸的训练场没日没夜地练。东北来的兵大多不会水,他就让老渔民手把手教,从憋气、踩水开始,再到全副武装跳进海里往岸上摸。
船的问题更棘手,木帆船吃水深浅不一,有的经不起风浪,他就组织人把船底加固、船帮加高,又在船头装上土法改制的山炮,硬是把几条大帆船改成了能跟敌人炮艇周旋的土炮艇。沿海的渔民看在眼里,主动把自家压箱底的硬帆船捐了出来,还把祖辈传下来的潮汐规律、暗礁位置一五一十画给部队看。
3月26日傍晚,时机到了。当天下午起了大雾,到黄昏时浓得连桅杆都看不清,风向却意外地停住了。没有风,帆船速度就上不去,但雾大也有雾大的好处。刘振华判断敌人飞机夜间出动的可能性低,炮艇在雾里视野也受限,当即决定出发。八十一条木帆船载着三千五百多名指战员,在雾幕的掩护下滑进了琼州海峡。
船队出海不久就遇到了麻烦。没有风,加上雾里能见度极低,船队很快偏离了预定航线,一部分船只失去联络散落在海面上。半夜时分,一艘国民党炮艇突然从雾里钻出来,探照灯扫过海面,随即炮弹就砸了下来。
刘振华迅速命令各船分散规避,同时让改装过的土炮艇从侧后逼近敌艇。几条土炮艇趁着雾色摸到近处,几门山炮抵近齐射打中了炮艇的舰桥,接着战士们把手榴弹和炸药包甩上敌艇甲板。炮艇拖着黑烟往后退了,船队趁机加速往南插。
凌晨,船底终于蹭到了浅滩。刘振华所在的突击船第一个靠岸,岸上敌人的机枪随即扫过来,子弹打在沙子里噗噗响。他不等后面船队到位,翻身跳进齐腰深的海水,带着突击营往滩头上冲。战士们扛着炸药包和爆破筒,顶着弹雨往碉堡根部贴,一个个火力点被拔掉。
随着后续船队陆续靠岸,登陆场越撕越大,天亮时分,临高角东北一带的岸防被冲开,部队与琼崖纵队及先期上岛的战友合兵一处,牢牢控制住了滩头。
这道口子一撕开,薛岳苦心经营的环岛防线便失了根基。4月16日,韩先楚亲率主力船队千帆齐发,自雷州半岛南端启渡,一夜之间突破海峡,海南岛全岛解放的大局就此奠定。
战后有人提起那次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一声斩钉截铁的“我来”,韩先楚说了一句话:真正过硬的部队,就是在最安静的时刻,能听见有人往前走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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